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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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雨真的會降下來嗎？
沒有人知道。
至少郎譽和信誓旦旦的緹娜子爵等了整整三個月，也沒等到那蘊含黑暗能量的雨水的影子。
時間先回到三個月前，他剛聽緹娜子爵說完那幾句話，萊爾和薇爾莉特小姐就已經趕來。
梅斯菲爾德到底只經過郎譽的基礎治療，想要痊愈還需要法師的幫助。
只要不是內臟病化，魔法治療對於傷口的處理效果極好，尤其是外傷，梅斯菲爾德這小小的傷口不算什麽，在確認問題不大後，薇爾莉特小姐叫走了緹娜，說想與她談談。
屋中就只剩下還在給梅斯菲爾德治療的萊爾以及旁觀的郎譽。
萊爾的魔法愈發精進，治療沒花費什麽時間。
還沒郎譽趕回到樹林的時間久。
“郎譽先生，他是誰？這是怎麽了？”
郎譽沒多加隱瞞，只稍作整理後便把事情告訴了萊爾。
萊爾對什麽鎮壓封印黑暗神的話也不信，但是他不免擔心：“郎譽先生，第二次雨真的會降下來嗎？”
郎譽當時沒有回答。
如果第二次雨水落下，雖說可以快速重建，可對於所有活著的人的打擊將是巨大的——一部分人可能會覺得再沒什麽希望。
他們提心吊膽，擔心雨水降落，擔心世界毀滅。
從那場雨到現在快一年了，整整一年，再沒下過一場雨，如今好不容易落雨了，卻又是攜帶黑暗能量的雨水，住在三月城的人倒是不必那麽害怕，至多也就是現有的植被毀了，莊稼毀了，田地毀了，可只要有城主在，一切都能夠重建。
可三月城之外呢？
又會有多少人倒下，又會有多少人還有生存的機會，現下還活下來的大多數人，應該都是找到了暫時庇護他們的法師或者貴族。
可當生存環境再一步緊縮，這些人又該怎樣尋求生機呢？
郎譽不是救世主，也沒有稱霸世界的雄心，如果沒有什麽東西推著他，他其實不怎麽愛動彈。
他對三月城現在的狀況已經很滿意，往外救援的隊伍沒有停止，可就如方才所說一般，隨著時間愈久，活下來的人已有了自己的生存之法，不那麽稀罕他們的救援了。
三不五時還會有遇難者來到三月城，但已不會有多少人，除非發生別的災禍，或者三月城繁榮興盛，一輩輩繁育下去，至少幾年，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入駐。
這其實也不會有更多的吸引力，因為照此下去，這世界剩下的，更多只會是法師，都是法師了，自然也沒什麽鄙視鏈，法師為了自己的方便，當然也會制造一些使生活更為便捷的工具，比之三月城，也不會差到哪裏。
看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好。
可那只是表面的，因為沒人能夠保證法師的後代一定會是法師，而世界又不適應普通人生存，普通人的生存之道只能是為奴為婢，久而久之，人只會越來越少，也許某天就在什麽天災人禍下，從此滅絕。
當然，這只是一種推論。
也許優中擇優，法師們一代代擇優後，子嗣越來越強也不一定呢。
這些事情郎譽等人沒法判斷，只是在那之後的三個月，大家能夠肯定，也許緹娜子爵沒有說謊，但那場雨也確實沒有降落下來，或者遲到了，或者有其他什麽原因。
反正，總是好的。
這三個月中，三月城也在急速發展，就連郎譽一直掛心的藍火銀球都已制作完成，在進行試驗了。
而最讓人擔心的另一件事情，也終於發生。
郎譽腦海中能看到的個人信息早在一個月前就再也沒變動過，似乎已到了終極形態。
半個月前，他讓萊爾查看過體內石頭的情況。
按萊爾的說法，石頭已占據了郎譽整個胸腹，再沒留下一絲空隙。
如果再成長下去，脹破肚皮幾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盡管萊爾已接受郎譽對體內石頭的解釋，也開始懷疑起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了，只是他始終找不到理由，只能繼續相信。
而事情就在石頭已成熟後的半個月後的今天發生了。
今天本是郎譽按照規定為三月城及附近居民們舉行聖光祝福的日子。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開始，這祝福的意義就已經不大了。
在地底有黑暗使者沈眠吸收黑暗能量後，漂泊在空氣中的黑暗能量並不多，三月城的土地也一再擴張，所以哪怕沒有成為三月城城民，在周邊生存的人們也已經在無意識中生活在“防護圈”的中部，幾乎不會吸收到什麽黑暗能量了。
但一直以來，都有或多或少的外來人加入三月城，這些人體內擁有殘留的黑暗能量，雖然到達三月城後不會再惡化成為黑暗使者，可能量留在體內終歸不好，在加上伊馮等人也認為，郎譽或多或少都應該出來刷刷存在感，否則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再知道他是城主了。
這其實並不奇怪。
真正接觸平民的人不是郎譽，反而是尼科爾、萊爾等人。
如果郎譽和萊爾脫掉標志性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大多數人並不認識郎譽，可所有人都認識萊爾。
就像封建社會的帝王微服私訪，脫掉那身代表尊貴身份的皮子，離了身邊伺候的人後，在老百姓眼裏，他其實還不如地方官員來得尊貴，因為大家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是誰。
畢竟這時代又不像後世的種花家，人人都能有手機，家家都會有電視，各國領導人長啥樣你都能看個清楚明白。
於是，這顆所有人都沒註意的定時炸.彈就這樣爆.炸了。
那天，天朗氣清，是個難見的好日子。
三月城在一日的喧鬧後，終於迎來了傍晚。
幾個第一次到三月城游玩的聖馬洛人發現今天的三月城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太一樣，按說應該很熱鬧的集市卻人流稀疏，而且好幾次他們竟是逆著人流在走。
觀察後他們發現，三月城的人似乎都在往一個共同的方向聚集。
沒忍住心中好奇，終於有一人朝匆匆趕路的人問：“朋友，你們這是要去往哪裏？三月城有什麽活動嗎？”
那人被拉住手臂，只好停下說：“城主要進行聖光祝福，大家都要往廣場那去呢！”說著掙脫了這人，“好了我得趕緊去，你看這人擠的，到時候我可能連城主發的光都看不見啰！”
幾個相約來玩的人奇怪道：“聖光祝福？這是什麽東西？”
“可能是三月城的某種表演？”
幾人一聽以覺得這可能是最正確的猜測，紛紛附和想去看看。
恰好幾人的說法被旁邊順著人流往三月城走的人聽見，那人似乎是郎譽的狂熱支持者，當即就大聲怒喝：“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表演？這是城主大人為大家舉行的凈化儀式！”
“凈化？”聖馬洛來的那幾人也笑了，“凈化什麽？凈化黑暗能量？”
“那是當然！要不是城主為城民定期凈化，黑暗城哪會有這麽平靜安寧，大家說不定早成了黑暗使者了！”
聖馬洛幾人臉色古怪，最後平靜地吐出一句：“你們莫不是傻子吧？這城主怕不是個騙子？！”
一瞬間這幾人便犯了眾怒。
憤怒的人想將人抓起來，可往三月廣場匯聚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雖在對話，可卻是一直在由眾人擠著往前走，根本不可能擠到說話人那裏。
聖馬洛幾人中也發現除了搭話那人，其他人看他們的目光也有些虎視眈眈的意味，一時間也不敢再說了，只一個心大不會看顏色的，竟還直言道：“我真是笑死了！光明教廷根本就沒有什麽凈化之法，再說了，三月城沒有黑暗能量，靠的難道不是魔法高塔中那位魔法師嗎？和這城主的凈化有什麽關系唔唔唔——”
幾個同行人急忙捂住了說話那人的嘴。
那人掙脫開後說：“我說的明明就是實話，你們幹嘛啊？”
大家示意他往周圍看。
說話那人發現，這行進的隊伍竟然停下了，那些人全都回過身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那人縮了縮脖子，話堵在喉嚨裏不敢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道聲音：“這人說的也不錯啊！大家到三月城這麽久，有幾個人見過城主，又有誰見過城主為大家做過些什麽啊？！”
大家還在尋找聲音來源的時候，又有一人的聲音附和：“是啊是啊！我也奇怪呢！就每次這個聖光祝福，我都來了不知道幾回了，祝福完也沒什麽變化啊！還每次擠死擠活，擠到最後連城主的毛都沒見著，還得辛苦一晚上累到大半夜！最後一個銅幣沒撈著不說，你還不能抱怨！不然就是對城主不敬！”
“對對對！這什麽祝福根本沒必要啊！”
察覺不對的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現在大家擠來擠去本就心中不暢，又被人帶了節奏，附和的人聲音來自四面八方，混跡在人群中，根本無法確認聲音來源到底是誰。
一些郎譽的支持者後知後覺地想要反駁，卻也不知道該拿什麽來說。
三月城的一切井然有序，可他們也確實不清楚城主究竟負責的是什麽——
混跡在人群中的那些人又叫道：“城市的安全由盧法師負責、城市保護罩由薇爾莉特小姐負責、外部救援和一些小事由尼科爾法師負責、城內飲水灌溉由萊爾法師負責，那我們偉大的城主呢？他做了什麽？他不就是占了個光明法師的名頭，又好運地是幾位法師護衛之人嗎！”
徐徐前進的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他們不是什麽聰明的人，聽著這些話雖覺得不太對，可又覺得這些人說的很對——
本來今天，他們確實可以不用來這，要是不來的話，他們多幹會活都能多賺幾個銅幣。其實他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到廣場來，好像所有人都來了，所以他們也就來了。
來了之後除了擠來擠去，他們也見不著什麽，除了一身的汗臭和累，他們什麽也沒剩下。
可在沒聽到這些人提出來前，他們也沒在意自己心裏那一丁丁點的不舒服，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可一聽人說了，他們馬上就知道了，這是他們也在對這個什麽都不做、只掛個名而且還三不五時就要勞民傷財出來刷刷存在感的城主的不滿。
人群一時沈默著，他們自責於自己竟然產生這樣大不敬的念頭，卻又開始質疑——為什麽他們不能產生這樣的念頭？
大家逐漸沈默下來。
因沒有發生動亂，黑暗使者們沒過多註意。
又因為一切恢覆了平靜，大家只以為是巧合，無人將事情上報。
只有一直追查的萊爾，他發現這樣的事情不僅僅發生在城南，在通往三月廣場的幾條主幹街上、每隔一段距離都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這是有人策劃的！
他們在針對郎譽先生。
可是，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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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郎譽和信誓旦旦的緹娜子爵等了整整三個月，也沒等到那蘊含黑暗能量的雨水的影子。
時間先回到三個月前，他剛聽緹娜子爵說完那幾句話，萊爾和薇爾莉特小姐就已經趕來。
梅斯菲爾德到底只經過郎譽的基礎治療，想要痊愈還需要法師的幫助。
只要不是內臟病化，魔法治療對於傷口的處理效果極好，尤其是外傷，梅斯菲爾德這小小的傷口不算什麽，在確認問題不大後，薇爾莉特小姐叫走了緹娜，說想與她談談。
屋中就只剩下還在給梅斯菲爾德治療的萊爾以及旁觀的郎譽。
萊爾的魔法愈發精進，治療沒花費什麽時間。
還沒郎譽趕回到樹林的時間久。
“郎譽先生，他是誰？這是怎麽了？”
郎譽沒多加隱瞞，只稍作整理後便把事情告訴了萊爾。
萊爾對什麽鎮壓封印黑暗神的話也不信，但是他不免擔心：“郎譽先生，第二次雨真的會降下來嗎？”
郎譽當時沒有回答。
如果第二次雨水落下，雖說可以快速重建，可對於所有活著的人的打擊將是巨大的——一部分人可能會覺得再沒什麽希望。
他們提心吊膽，擔心雨水降落，擔心世界毀滅。
從那場雨到現在快一年了，整整一年，再沒下過一場雨，如今好不容易落雨了，卻又是攜帶黑暗能量的雨水，住在三月城的人倒是不必那麽害怕，至多也就是現有的植被毀了，莊稼毀了，田地毀了，可只要有城主在，一切都能夠重建。
可三月城之外呢？
又會有多少人倒下，又會有多少人還有生存的機會，現下還活下來的大多數人，應該都是找到了暫時庇護他們的法師或者貴族。
可當生存環境再一步緊縮，這些人又該怎樣尋求生機呢？
郎譽不是救世主，也沒有稱霸世界的雄心，如果沒有什麽東西推著他，他其實不怎麽愛動彈。
他對三月城現在的狀況已經很滿意，往外救援的隊伍沒有停止，可就如方才所說一般，隨著時間愈久，活下來的人已有了自己的生存之法，不那麽稀罕他們的救援了。
三不五時還會有遇難者來到三月城，但已不會有多少人，除非發生別的災禍，或者三月城繁榮興盛，一輩輩繁育下去，至少幾年，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入駐。
這其實也不會有更多的吸引力，因為照此下去，這世界剩下的，更多只會是法師，都是法師了，自然也沒什麽鄙視鏈，法師為了自己的方便，當然也會制造一些使生活更為便捷的工具，比之三月城，也不會差到哪裏。
看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好。
可那只是表面的，因為沒人能夠保證法師的後代一定會是法師，而世界又不適應普通人生存，普通人的生存之道只能是為奴為婢，久而久之，人只會越來越少，也許某天就在什麽天災人禍下，從此滅絕。
當然，這只是一種推論。
也許優中擇優，法師們一代代擇優後，子嗣越來越強也不一定呢。
這些事情郎譽等人沒法判斷，只是在那之後的三個月，大家能夠肯定，也許緹娜子爵沒有說謊，但那場雨也確實沒有降落下來，或者遲到了，或者有其他什麽原因。
反正，總是好的。
這三個月中，三月城也在急速發展，就連郎譽一直掛心的藍火銀球都已制作完成，在進行試驗了。
而最讓人擔心的另一件事情，也終於發生。
郎譽腦海中能看到的個人信息早在一個月前就再也沒變動過，似乎已到了終極形態。
半個月前，他讓萊爾查看過體內石頭的情況。
按萊爾的說法，石頭已占據了郎譽整個胸腹，再沒留下一絲空隙。
如果再成長下去，脹破肚皮幾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盡管萊爾已接受郎譽對體內石頭的解釋，也開始懷疑起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了，只是他始終找不到理由，只能繼續相信。
而事情就在石頭已成熟後的半個月後的今天發生了。
今天本是郎譽按照規定為三月城及附近居民們舉行聖光祝福的日子。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開始，這祝福的意義就已經不大了。
在地底有黑暗使者沈眠吸收黑暗能量後，漂泊在空氣中的黑暗能量並不多，三月城的土地也一再擴張，所以哪怕沒有成為三月城城民，在周邊生存的人們也已經在無意識中生活在“防護圈”的中部，幾乎不會吸收到什麽黑暗能量了。
但一直以來，都有或多或少的外來人加入三月城，這些人體內擁有殘留的黑暗能量，雖然到達三月城後不會再惡化成為黑暗使者，可能量留在體內終歸不好，在加上伊馮等人也認為，郎譽或多或少都應該出來刷刷存在感，否則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再知道他是城主了。
這其實並不奇怪。
真正接觸平民的人不是郎譽，反而是尼科爾、萊爾等人。
如果郎譽和萊爾脫掉標志性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大多數人並不認識郎譽，可所有人都認識萊爾。
就像封建社會的帝王微服私訪，脫掉那身代表尊貴身份的皮子，離了身邊伺候的人後，在老百姓眼裏，他其實還不如地方官員來得尊貴，因為大家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是誰。
畢竟這時代又不像後世的種花家，人人都能有手機，家家都會有電視，各國領導人長啥樣你都能看個清楚明白。
於是，這顆所有人都沒註意的定時炸.彈就這樣爆.炸了。
那天，天朗氣清，是個難見的好日子。
三月城在一日的喧鬧後，終於迎來了傍晚。
幾個第一次到三月城游玩的聖馬洛人發現今天的三月城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太一樣，按說應該很熱鬧的集市卻人流稀疏，而且好幾次他們竟是逆著人流在走。
觀察後他們發現，三月城的人似乎都在往一個共同的方向聚集。
沒忍住心中好奇，終於有一人朝匆匆趕路的人問：“朋友，你們這是要去往哪裏？三月城有什麽活動嗎？”
那人被拉住手臂，只好停下說：“城主要進行聖光祝福，大家都要往廣場那去呢！”說著掙脫了這人，“好了我得趕緊去，你看這人擠的，到時候我可能連城主發的光都看不見啰！”
幾個相約來玩的人奇怪道：“聖光祝福？這是什麽東西？”
“可能是三月城的某種表演？”
幾人一聽以覺得這可能是最正確的猜測，紛紛附和想去看看。
恰好幾人的說法被旁邊順著人流往三月城走的人聽見，那人似乎是郎譽的狂熱支持者，當即就大聲怒喝：“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表演？這是城主大人為大家舉行的凈化儀式！”
“凈化？”聖馬洛來的那幾人也笑了，“凈化什麽？凈化黑暗能量？”
“那是當然！要不是城主為城民定期凈化，黑暗城哪會有這麽平靜安寧，大家說不定早成了黑暗使者了！”
聖馬洛幾人臉色古怪，最後平靜地吐出一句：“你們莫不是傻子吧？這城主怕不是個騙子？！”
一瞬間這幾人便犯了眾怒。
憤怒的人想將人抓起來，可往三月廣場匯聚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雖在對話，可卻是一直在由眾人擠著往前走，根本不可能擠到說話人那裏。
聖馬洛幾人中也發現除了搭話那人，其他人看他們的目光也有些虎視眈眈的意味，一時間也不敢再說了，只一個心大不會看顏色的，竟還直言道：“我真是笑死了！光明教廷根本就沒有什麽凈化之法，再說了，三月城沒有黑暗能量，靠的難道不是魔法高塔中那位魔法師嗎？和這城主的凈化有什麽關系唔唔唔——”
幾個同行人急忙捂住了說話那人的嘴。
那人掙脫開後說：“我說的明明就是實話，你們幹嘛啊？”
大家示意他往周圍看。
說話那人發現，這行進的隊伍竟然停下了，那些人全都回過身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那人縮了縮脖子，話堵在喉嚨裏不敢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道聲音：“這人說的也不錯啊！大家到三月城這麽久，有幾個人見過城主，又有誰見過城主為大家做過些什麽啊？！”
大家還在尋找聲音來源的時候，又有一人的聲音附和：“是啊是啊！我也奇怪呢！就每次這個聖光祝福，我都來了不知道幾回了，祝福完也沒什麽變化啊！還每次擠死擠活，擠到最後連城主的毛都沒見著，還得辛苦一晚上累到大半夜！最後一個銅幣沒撈著不說，你還不能抱怨！不然就是對城主不敬！”
“對對對！這什麽祝福根本沒必要啊！”
察覺不對的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現在大家擠來擠去本就心中不暢，又被人帶了節奏，附和的人聲音來自四面八方，混跡在人群中，根本無法確認聲音來源到底是誰。
一些郎譽的支持者後知後覺地想要反駁，卻也不知道該拿什麽來說。
三月城的一切井然有序，可他們也確實不清楚城主究竟負責的是什麽——
混跡在人群中的那些人又叫道：“城市的安全由盧法師負責、城市保護罩由薇爾莉特小姐負責、外部救援和一些小事由尼科爾法師負責、城內飲水灌溉由萊爾法師負責，那我們偉大的城主呢？他做了什麽？他不就是占了個光明法師的名頭，又好運地是幾位法師護衛之人嗎！”
徐徐前進的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他們不是什麽聰明的人，聽著這些話雖覺得不太對，可又覺得這些人說的很對——
本來今天，他們確實可以不用來這，要是不來的話，他們多幹會活都能多賺幾個銅幣。其實他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到廣場來，好像所有人都來了，所以他們也就來了。
來了之後除了擠來擠去，他們也見不著什麽，除了一身的汗臭和累，他們什麽也沒剩下。
可在沒聽到這些人提出來前，他們也沒在意自己心裏那一丁丁點的不舒服，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可一聽人說了，他們馬上就知道了，這是他們也在對這個什麽都不做、只掛個名而且還三不五時就要勞民傷財出來刷刷存在感的城主的不滿。
人群一時沈默著，他們自責於自己竟然產生這樣大不敬的念頭，卻又開始質疑——為什麽他們不能產生這樣的念頭？
大家逐漸沈默下來。
因沒有發生動亂，黑暗使者們沒過多註意。
又因為一切恢覆了平靜，大家只以為是巧合，無人將事情上報。
只有一直追查的萊爾，他發現這樣的事情不僅僅發生在城南，在通往三月廣場的幾條主幹街上、每隔一段距離都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這是有人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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